“改变”的守门员*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这是独行的第449篇文章

是结束也是开始

注:自我发展心理学之九“如何区分有效和无效的改变。”

关于行为改变已经谈了许多,从4月22号

开始已经写了八篇,分别谈了:

“改变什么时候都有可能”这是心理基础;

“改变的本质是创造新的经验”这是核心指标;

“改变的障碍是心理舒适区”,舒适区其实并不舒适,仅仅是一种习惯一种掌控感;

“不变的好处在想象中被我们放大了”这是个温柔的陷阱;

上面四篇是关于行为改变的理论和认知。

下面四篇是关于推动改变的原则和方法。

“检验你的重大假设”看清你的潜意识,阻碍改变的力量就消失了;

小步子原理”让改变容易发生,让新体验促进良性循环;

“营造适合改变的环境场”特定的环境信息让特定的行为欲望更加强烈;

“用情感触发改变”在情绪的推动下改变就自然会发生;

这几乎是把关于改变的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了,一句话总结就是:忽悠我们强大的本能成为推动改变的力量。在通常情况下,本能总是阻碍我们改变的,所以必须忽悠才行。

可是关于行为改变的第一章还有第九小节,这最后一节还能说点啥呢?我很奇怪,也很期待。

这些内容都来自陈海贤在得到App上的《自我发展心理学》语音讲座,每一篇内容其实我多少都有点熟悉,许多观点我本来就有,但是经过他系统的表达对我触动很多。我联系自己的生活实践和思维习惯,写了对应的八篇文章。

这种感觉就像你有一堆珍珠,散落在黑暗的房间里,当你需要的时候,摸了半天只能找到一两个,如果你用一根绳子把它们串起来,挂在门的背后,那就能随时把它们一起拿出来。

我正在做这样的事情,这样的珍珠一共有50颗,今天就串起第九颗。

01

方向:改变的最大问题

因为觉得关于行为改变,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讲的了,当第九节陈海贤提出“许多改变也许是无效的,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反思改变的方向”,我还是很惊讶的。

心想,天啊,改变隐含的最大问题竟然不是改变本身,不是改变的基础,不是改变的核心,不是改变的欲望,不是改变的勇气,甚至也不是改变的行动,而是改变的方向或者说是目的。

这里的方向和目的并不是具体一件事情上的尝试和探索,那种犯错是必然也是必要的;这里的方向和目的上的问题,是指那种底层上的认知偏差。

在一个错误的大方向上怎么探索都是徒劳。如果不能理解,你就想想那些努力学习却成绩糟糕的学生,你就想想那些努力工作却业绩不佳的销售员,你再想想那些辛勤劳作却生活贫困的底层劳动者,大概就是那种感觉。

他们每天都在努力,也都在尝试改变,他们好像改变了许多,但是结果却没有变得更好,是为什么呢?

我想他们只是表面改变了。

一个学生想要提高成绩,关键是学习效率的提高。学习时间的延长,刷各种各样的题型,加强营养锻炼身体,强调学习对未来的重要性,都是为此服务的。如果总是长时间的学习自己已经会的内容,或者是孤立地记忆每个知识点,没有彼此串联地思考和运用,那么学习的效率就会停滞不前,他只是看起来很努力罢了。

勤奋的销售员、苦逼的劳动者,应该也都是差不多的原因。他们只是看起来很努力的在寻求改变,实际上他们是笼中的困兽,前后左右各种方向的尝试都是徒劳的,因为他们没有走出去。

如果改变从根本的方向就错了,那么所有的尝试和努力,都没有意义。

这种根本的方向犹如第一性原理,它建立在真诚之上。真诚在我看来就是绝对理性,就是不带偏见的看清自己和所处环境的关系。愤怒的狮子,无法发现笼子的门只是虚掩。

我们常常以为错误的反方向就是正确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如果这么简单,人人都成功了。

这种简单思维,仍然是想蒙着眼睛过河,这样很容易掉进沟里。

比如:如果一个人因为善良而被欺负,受到了精神和物质两方面的伤害。于是他觉得改变的方向是变得冷漠邪恶就行,我不善良不就行了吗?这就是没有看清事情的本质,他就成了笼中困兽。善良被欺负,并不是说邪恶就是对的,你自己变得邪恶,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出路。善良被欺负可能是你分不清状况,可能是你软弱,你需要改变的是提高自己的实力,训练自己分辨是非的思维能力,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向。

底层的方向对了,各种尝试和改变才有意义。

第一性原理,就是客观真诚地面对事情本质。

要知道:别人的欺骗不可怕,自己骗自己才可怕。别人为了自己的利益,当然会欺骗你,这是无法改变的。踢足球对方球员会有假动作,中美博弈特朗普会说谎话。这不是很正常吗?我们不能期待竞争对手会对你坦诚,那太幼稚。但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,因为想回避困难,想逃避过去不好的体验,或者因为思维能力不够,自己骗了自己,那么,我们就成为了困在笼中的野兽。这时候,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敌人,朋友和自己都帮不上忙了。

以上是我听了讲座开头的一通感想,其实是不用看的,当然到这里您已经看过了,应该烦躁不堪,对不住了,后面才是相对专业的内容。

02

方向:改变的两个层次

上面所说的方向上的错误,在陳海贤这里,专业地表达就是:改变有两个层次:

一个,是作为内容的改变;

一个,是作为应对方式的改变。

20年前我刚刚进入社会,结识了我们这个行业的一个前辈,因为专业进取老练,不久后,他就是成了一家药品销售公司的全国副总。公司并不是很大,但是28、9岁就做了副总当然算成功人士了,此后隔几年联系一下就听说他又跳槽做了另外某公司的全国副总,再后来换来换去,名称还是要么大区经理,要么全国副总要么就是总经理助理,不明觉厉。

只是那些公司,我越来越没听说过。而且交谈中,我也没有看到他的思想认知上有什么进步,行为也还是老样子,甚至住房条件还比以前差了。他一直积极改变,想成为人中龙凤,最终兜兜转转20年,却混得越来越泯然众人矣,像久困笼中的野兽越来越无力了。

我以前的理解是他太过于小气,又沉不住气造成了这样的局面。因为“小气”就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,只想着自己的利益,没人愿意与这样的人长久合作;“沉不住气”与心高气傲有关,聪明的人有能力的人容易想速成,容易目标过高。在一个新单位,别人不配合他或者干了半年一年没有成效,就觉得这个环境不适合自己,就要换了。事实上,许多时候适合的环境是靠自己营造出来的,而不是本来就有。

今天,我对此又有了新的看法。

“小气”“沉不住气”仍然保留,但多了一个理解的角度:他一直改变的是内容,而不是应对方式。

换工作这个行为,他一直在改变的,这是“内容”。而他真正需要改变,却没有改变的,是用不停换工作来应对“不能速成”的应对方式。

有些女孩,不停的换男朋友,最终得出结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。这也是总想改变内容,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应对方式。她们眼里的渣男,也许在别的女孩子那里一点都不渣。

改变自己的应对方式就是重塑自己的内在结构,自己改变了,哪怕内容不变,结果也会不同。

当我练习长跑半年,原来跑10公里是件大事,现在成了每天的日常。这是因为机体对长跑的反应方式改变了,心肺功能、脂肪能量的转换效率、 肌肉和韧带的适应能力都大幅提高。

如果仅仅是买了亚瑟士的跑鞋,换了耐克的运动短裤,那种改变就是表面的,仅仅是内容。

回到我那个倒霉的前辈,他的核心问题是他总能找到一个不错的职位,但是却无法在这个职位上做出成绩。我推测一下,究其原因,是因为小气就无法团结下属形成利益共同体,一起努力解决工作当中的问题;又因为他沉不住气,不仅等不到努力带来的结果,甚至连天上掉陷饼的这种好事也砸不到头上。毕竟,中国企业论资排辈是利益分配的原则之一,你到哪里都是新人,都要重新证明自己,真的很浪费时间。

如果你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还行,如果总是无差别的跳动,不要说别人连自己都会失望吧。

盲目寻求变化,没办法安顿下来踏踏实实积累,这才是他真正的问题。他改变的只是表面的内容,而他对这个世界的应对方式从来没有变过。我也曾经如此。

03

第二序列改变

有时候,“改变”作为应对方式本身,也需要改变。对于习惯性的“无效改变”而言,不变才是改变。

改变都是因为对现状的不满,当你改变了,不管是有效还是无效,都减轻了这种焦虑感。于是改变本身就成为了应对焦虑的反应方式,就成了新的心理舒适区。在这里面,你觉得很舒服,是因为你已经尽力了,你已经做出了改变,因而不会再自责和焦虑。其实那没什么用,看起来在努力改变,看起来很美,都是无效的。

这在心理学上,有一个专有名词,叫作“第二序列改变”。

它来自一本叫《改变:问题形成与解决的规则》的书,作者是美国心理学家瓦兹拉威克(Paul Watzlawick)。

过度思考,曾经让我感觉疲惫,还好那只是在我初中的时候,可能与青春期有关也可能是因为理性思维的萌芽。

那时候我发现老师对同学并不公平,犯了同样的错误,成绩好的孩子老师会宽容很多,或者家里条件好的孩子也很少受到老师的恶言相加,原来课堂上讲的仁义道德都是假的;在想到社会上到处宣扬的学雷锋,如果老实的人善良的人都学雷锋,那么狡猾的偷懒的人不就坐享其成;类似的各种各样的观点,有的是天经地义的,有的是值得推敲的,我都一概的反思质疑。这种刨根究底的状态让我犹豫,愤怒,不知道该信什么该做什么。

后来我就请教身边的朋友,朋友说:“你啊,就是犹豫。下回你要做选择的时候,就根据自己的价值观给不同的选项排序。不就容易了吗?”

我想想有道理,可是真的到了下回的时候,我就想我的价值观是什么呢?为什么我会形成这样的价值观?于是又犹豫了。

后来老爸从国外回来,我就把这个烦恼跟他倾诉。没想到老爸说:“这很好啊,你这是一种特别的才能。很多人其实只是根据常识来生活,但你会用理性去思考。我现在手下有很多员工,我要让他们建立起理性思维都很困难。可是你呢,天生就会了。不要被常识蒙蔽,凡事问为什么,这是审视世界的好习惯。虽然费点时间精力,却是很值得的。”

爸爸还说:“你不仅不用改,而且还要保持这个好习惯,将来会派上用场的。”

此后我仍然会犹豫会纠结,但是却放松了许多,心情也就慢慢变好了。

原来执着于改变本身也会成为新的问题,

而接纳自己,不变也可能是不错的选项。

说到这里,我自己都有点糊涂了,这不是矛盾吗?前面八篇文章都是告诉我们改变是可能的,改变是应该的,并找到了推动改变的四个小窍门,到现在突然说“不变才是好的”,这确实会让人困惑。

这就是“第二序列改变”想要探讨的问题。

喜欢不变的人,看到矛盾就会困惑;

喜欢改变的人,看到矛盾充满兴趣。

矛盾意味着事物的发展没有按照你的预期发展,这种不确定性让你产生了失控的感觉,困惑不满由此而来;

如果你对确定性从来就没有奢望过,你知道事物的本质就是矛盾的,不会一直好下去也不会一直变差,那么当变化出现,倒是符合你的预期,这带来的反而是惊喜。

当我们对现状不满,寻求改变是必然的;

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改变,都是对的。

当过度思考让我苦闷,寻求改变是应该的。

但这时需要改变的,并不是过度思考本身,而是认为过度思考是不对的,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就要立刻改掉这样的应对方式。这种应对方式让状况变得更糟,而事情本身并没有那么糟糕。

这确实有点绕,所以才叫第二序列吗?关于知识的知识关于思考的思考,也很绕,但这就是思维的乐趣。

举个很熟的例子,大家就容易理解了!

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因为手淫,整个生活都乱了,首先是道德的谴责认为这是下流淫荡的,其次,古语说:一滴精十滴血,手淫又会造成对身体的极大伤害。于是,他惶惶不可终日,可是又控制不住本能的冲动,继续干下去。那样的生活状态,真的是黑暗。事实上,这是最自然的状态而已,所谓对身体的伤害也纯粹是胡扯。

手淫唯一的伤害,就是你认为它对身体有伤害。扎心了,男孩!

关于过度思考,也是你认为它对你的生活有巨大的影响因而产生了更加负面的影响。

关于沉迷游戏,同样如此,当一个孩子沉迷游戏你就会觉得他成绩要变糟了,性格要变抑郁了,最后整个人生都毁了。

这种思考方式,这种反应方式本身才是需要改变的,而不是简单地去改变内容。你强迫孩子不沉迷游戏他可以去早恋,他也可以去沉迷网络小说。他之所以沉迷是因为他想逃避压力寻找一些掌控感,内容上的禁止是治标不治本。

这时候接纳,反而是改变了原有的反应方式,

至少不会变得更糟。

当你接纳了孩子的游戏,当男孩接纳了自己的手淫,当我接纳了自己的过度思考,这种接纳本身就让焦虑降低,一切就趋向变好。

这没有改变内容,这是改变了应对的方式,看似不变其实已经变了。

04

接纳自己

说到“接纳自己”好像也是暗示什么都不用改变,看来这一篇是要把“不变”进行到底了。

其实不然。

这是我们常有的一个误会,“接纳自己”并不是说自己什么都好。“接纳自己”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,证明自己做的都是对的,而是要舍弃对自己过高的要求,对自己完美的期待。对于不愿接纳自己的人来说,接纳自己本身就是一种改变。

心理治疗有一个“森田疗法”,它就是让我们要带着问题生活,而不是去改变问题。这时接纳自己就是第二序列的改变,它不是改变了表面的内容,而是改变了我们内在的反应方式。

我们对环境的态度是对外的反应方式;

我们对自己的态度是对内的反应方式。

与自己和解,内心会平静;

与环境和谐,生活会安宁。

这是把内在秩序理顺了,是改变了应对方式的结果,如果只是改变表面的内容,我们注定会操劳而无效。

在想这一篇文章的题目的时候,“第二序列改变”是核心,“改变反应方式,而不是内容”说的最明白,可我为什么想到“改变的守门员”?

“守门员”是一次进攻的结束,又是另一次进攻的开始;这第九篇文章也是关于行为改变的一系列文章的结束,又是后面文章的开始;同时这篇文章又是前面追求改变的结束,是不变的开始,原来不变也可以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改变。这不是有点神奇吗?

“守门员”是防守和进攻的切换点,这篇文章的思想也有类似的效果,它在变与不变之间串梭,自由而清晰。我自认为是关于改变的最重要的文章,希望对你有帮助。

2020年5月23日上午8:51

作者 徐海刚

我是徐海刚,2016年开着明锐,带妻儿自驾西藏新疆52天,医药圈老司机。现在,热爱跑步沉迷炒股。这里有超200个城市的新青年啦,欢迎你也加入。看眼前,更长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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